渠为首

专注卫聂,热爱皮糖肉刀

玲珑碎(完)

强取豪夺的梗算是应完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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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柄匕首很奇怪。

它有实用的矛形刀尖,饱满的切割线,刀身却过短了,捅人会很费劲。

特殊的武器,自有特殊的用途。

 

嬴政坐在次位上,看着那男人拿起匕首,在手中一掂量,便调转刀尖,直朝大腿捅了下去。

帮众坐了满室,却寂静无声。

徒闻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嬴政倒有点想笑。

 

他第一次见这人,也是很多年前了。

那时是去京郊寺,拜会青帮三门主之一,向他请教帮内的棘手事务。

如果能说动他还俗来辅助自己,就更好了。

目的没达成,却有意外之喜,那寺里的盖小师傅,居然是个顶尖的向导。

就是太迟钝,被狼崽子盯上了,还一点感觉都没有。

 卫庄丢了他一头桑葚后,嬴政在心里冷笑。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给我等着。

 

狼崽子已长大了。

嬴政听男人“啧”了一声。

按三刀六洞的规矩,一刀下去得捅穿了才作数,可刀身太短。

“真阴损。”卫庄评价道,腕上又加了点力,把刀柄都送了截进去,才算透穿了。

“没人求你替他。”嬴政凉凉道,“不行就去医院。”

那人斜他一眼,手起刀出,带起一蓬血,又在腿上另寻处落下。

 

对自己都狠成这样,果然跟盖聂是师兄弟。

嬴政记得,自己把卫家的资料递过去后,少年人连犹豫都没有,就答应了。

那时他已在卫家呆了两年,想必能看出账目上的蹊跷。

卫家走私的可不止军火,还有人口。

向导在国内不受重视,在海外,可是千金难求呢。

 不过看着盖聂那果决样,嬴政当时还是为卫庄默哀了下。


他这一下捅的很好,窟窿清晰得很。

嬴政示意旁人点上熏香,血腥味有点浓。

盖聂刚出京时,身上也是这样。

 

青年人坐在车上,白衣下绷带缠了一层又一层,药和着血,口中还在吞抑制剂。

精神网负着沉沉的疲惫,像是下一秒就能崩溃。

但当那双褐眸看向窗外蓝天时,又那么轻快。

卫庄当然留不住他。

嬴政想。

青帮也留不住他。

 

“这三刀,偿你对他知遇之恩。”卫庄一甩匕首,右边裤管的颜色愈深了。

嬴政换了个姿势,手指搭上额角,“我以为,你是替他退帮?”

白发人冷冷地一勾嘴角。

这种讽笑,和流沙之主惯有的讥诮不大一样。

更像自嘲。

一月前,嬴政也见过类似的笑容。

 

那时国际舆论沸成一团,各国的“塔”联合起来,对党国群起攻之。

“波音匣”被曝光了。

国内对向导的保护本就稀松,如今民间研制出了这种迫害向导的高危武器,党国难以脱责。

重压之下,终是答应抽点军工的钱来造“塔”,并派人和流沙、长春会接触。

不过,作为曝光者,盖聂算是把三方都得罪透了。

偏他和没事儿人似的,正往车上丢行李。


“荆轲和丽姬葬在一块。”嬴政实在看不过盖聂那悠闲样,“你要去拜拜吗?”

那人果然僵了一下。

“丽姬自杀的时候,我不难过。”嬴政再接再厉,“只是联结一断,特别痛。”

盖聂望过来。

“真佩服你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他下手。”嬴政总结。

毕竟他两的匹配度,比自己和丽姬还高。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盖聂合上车盖,“但在下不擅长开导人,你需要心理医生。”

嬴政一噎。

 

等盖聂要坐上车时,他才低声道:

“就算你退了帮,也没多久可活了。”

治疗的技术,只有流沙有。

但如今,别说流沙,党国、长春会都不会轻易放过他。

青帮也不会,盖聂包庇刺客,本就是叛帮行径。

 这人的处境,堪称四面楚歌。


盖聂向楼上望了一眼。

“再短,”那嘴角轻扬,居然带了点讽意,“也像个人。”

几乎和卫庄现在,笑的一模一样。

 

他左边的裤管淅淅沥沥地下着赤色,和右边一道,殷殷切切地在脚下汇成一滩。

这人该不会手抖,挑了动脉吧?

“这三刀,才是替他退帮。”卫庄从兜里掏出绢布,擦了擦手。

血腻滑,积在刀柄上,握不稳。

也可能是他需要缓一缓。

“盖聂与青帮,”那灰眸从嬴政、李斯、蒙恬、赵高……一一扫过

“再无瓜葛。”

  

话音刚落,侧门那便是一声巨响。

嬴政头都不抬,“看来,盖先生并不想承你的情。”

撞击一声高过一声。

“那是他的选择,”卫庄也像是没听见,把绢布一丢,“与我何干?”

 他望向尊位上的老人。

正是嬴政曾请了一个月,也没请动的主持。

“多谢您肯破例,让我替师哥。”卫庄这次笑的倒有些真心实意,“师傅。”

老人念了声佛号。

 

卫庄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了。

他看了下腿,感觉找不到什么好肉了。

小腹是个不错的选择?

 

所有人都盯着他。

声浪如潮,侧门摇摇欲坠。

最后三刀若落,九刀十八洞刑毕,有门主作保,青帮再不能追究盖聂。

 

虽说往事晦暗,覆水难收……

刀扬。

愿偿年少无知,诡恶心机。

抵负恩怨诈欺,坎坷流离。

且还明台菩提,同门之谊。


门板轰然倒地,尘埃飞扬。

“小庄!”

不用回头,卫庄都知道,那双褐眸肯定是落在自己身上的。

就像他曾辗转各色厅堂,夜夜来寻自己时一样。

 

盖聂理所当然地被拦了。

一个精神壁垒粉碎的向导,能闯到这,已是奇迹了。

 

卫庄迈出正门,阳光灼灼,透过血肉漏缝,丝丝缕缕洒在地上。

匕首当啷一声砸下。

“去找端木,”人声像是很远,又像是很近,“她能治好你了。”

 

嬴政捻灭了熏香。

“恭喜。”他看向昔日属下,一时也有些感慨。

想不到还能在这人脸上,看见这么丰富的表情。

“盖聂,你自由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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