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为首

专注卫聂,热爱皮糖肉刀

为不知情干杯(21)

迟早要把你关起来不让你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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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鳞爬覆东方,微热的风吹散了满巷晨雾。

一声声“老面馒头——”“卤鸡蛋——”若无其事地从一线天外路过,渐行渐远。
这片阳光所遗忘的地方,四方高蔽,曲折幽深,即使内里满地狼藉,外人也难窥其一。

一辆漆黑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巷口,静静地停了下来。

 

“我是燕丹夫人。”女人踩在焦黑的废墟上,把一根晾衣绳拉开,“你叫我老师就好。”

卫庄面无表情,抱着手站在屋檐下,既没去问谁是燕丹,也没问为什么要叫她老师,就冷眼瞧这人把那大堆旗袍一件件挂上。

这里的老屋给掀了一片,少了些遮挡,于是就有那么一点点隐约的阳光渗了进来,女人此刻便是借着那些微日光晒衣。

 

盖聂立在旁边,帮她抱着一大撂还没挂上的旗袍,真是卫庄先前在屋里看见的那些。

“劳烦您了。”盖聂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谁似的,“他的入学考试在一个月后。”

“阿聂你就放心吧!”活跃的男声从转角蹿出来,完全打破了这片宁静,“焱姐肯定能带好你那崽儿——”

 

荆轲提溜着一铁桶踢踢达达跑来,青石板给他踩的哐哐乱响,话喊到一半,才觑见了小小只的卫庄。

“噢哟!”他一个急停,桶里满满当当的土豆差点滑出来一个,“这就醒了?”

那惊异的神色和语气,宛若见了哥斯拉蹦迪。

 

男孩眯了眼睛,灰眸朝他脸上一钉。

昨晚刚昏过去时,他还剩点意识,自然也分辨的出是谁弄晕了他。

“你给我打的针?”

 

荆轲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地哈哈一笑,“得罪得罪,昨晚我是怕你要暴走了——”

他说着一扬右手。

卫庄的目光微凝,眉尖皱了起来。

那手心里满是焦痕,活像被烈火硫酸灼过。

 

刚觉醒力量时,也发生过这种情况,不过当时被灼伤的人,是他的母亲。

当时似乎烧坏了半栋房子,他那年六岁,已不太记得清了。

还发生了什么来着?

 

一点微凉突然点在他眉心。

“小庄,”男声低喝,“静心。”

 

卫庄莫名奇妙地抬眼,见三人俱望着他,而盖聂不知什么时候已走到了他的面前来,正低着脸,褐眸中有些担忧。

……或者同情?

 

男孩啪的一声打掉盖聂的手,往后退了步。

盖聂微愣了下,随后便收回手来。

卫庄又一眼扫过荆轲和女人,

“你们看我做什么?”

 

“呃……小卫啊,”荆轲把土豆桶搁在脚边,用手指了指额头,“你这跑出来一只鸟。”

女人为他生动简洁的形容叹了口气。

“那叫金乌。”

她也不挂旗袍了,一双秋水眸凝在卫庄身上。

 

卫庄皱着眉,一张小脸阴沉沉的。

他自己不知道有了什么变化,别人却一清二楚,这让他感觉很不好。

 

“没什么。”盖聂温声跟他解释,“刚刚你额头上浮现的金乌图腾,淡金色,现在已经没有了。”

他说着,从兜里拿出了什么暗红色的东西。

“额带,燕夫人建议我买的。”男人将那条暗红的额带递到卫庄面前,“如果你想,可以先戴上。”

 

卫庄完全没有接过来的意思。

“你还不走?”他语气冷冷淡淡的,朝巷口那辆黑轿车一抬下巴,“等你很久了。”

盖聂面上浮了点歉意出来。

“小庄,抱歉。”他叠了下额带,将它放进卫庄的衣兜里,“这是协会的紧急任务,我不能不去。”

 

卫庄听着他那略带愧疚,却十分坚定的口气,心里蓦地腾起一股火来,险些就想把那额带掏出来摔他脸上。

说在自己入主校前,不会离开的是盖聂,说要抚养他的是盖聂,一个小时前说想看着他好好长大的也是盖聂。

现在自说自话要走,把他丢给一个莫名其妙的“老师”的,也是盖聂。

 

卫庄最终只是拿指甲嵌了下手下,没有任何其他动作。

“要去就去。”他说话的口气更冰了,比夜晚三更的青石板还冷硬,“我还能死了不成?”

“……小庄,”盖聂的神色有些无奈了,“燕夫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金乌的人,她能教给你的,远比我要多。”

他说完,稍犹豫了下,又从兜里掏了一把糖放到卫庄口袋里。

“好好照顾自己。”

 

那糖是橙色的。

男人刚把他从卫家带出来的时候,也是找了橘子糖给他当早餐,连盖聂自己也就磕了几颗糖填肚子——自己都不会照顾自己,还嘱咐别人?

卫庄把头扭过去,根本不看他。

 

余光里,男人又站了一会儿,直到外面的轿车终于不耐烦了,滴的一声喇响后,他才抬脚离开。

先前不觉得,热源走后,才发现这清晨巷道颇有些冷。

脚步声越来越远,卫庄又若无其事地把脸转了回来,只看见那车门哐的一声关上。

 

轿车无声地滑远了,黑色消失在狭窄的巷口。

 

“收收你的眼珠子。”女声在他耳边响起,“要掉出去了。”

男孩瞥他一眼,见那什么燕丹夫人已经伸着懒腰从废墟上走了下来。

盖聂一走,这女人就像松了口气,整个人气场都不一样了。

 

“卫庄是吧?”她拿绣花鞋尖轻踢了下铁桶,朝卫庄微微一笑,“来,第一课,把这桶土豆给我削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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