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为首

专注卫聂,热爱皮糖肉刀

安红豆(上)

这里放锁玲珑、玲珑碎和岁岁安的三篇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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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家和海外交集多,家中随处可见西洋玩意儿,主卧床头边就摆着只德国闹钟,上面绕着圈银色藤蔓,叶子雕的栩栩如生。

只可惜,那叶子被拍的有点歪。

 

卫庄收回摁掉闹钟的手,把盖聂脑后的被子掖了掖。

怀中的人还是听见了闹铃,眉蹙了蹙,快醒了。

灰眸落到他脸上。

明明还是少年人,眉间却已有刻痕,眼下更是青黑深重,活像是两三月没休息好。

 

褐眼睁了开。

那一点迷蒙在跟卫庄对视的瞬间就消失了。

卫庄松开搭在他腰上的手,先坐起了身,抓过衣物套了个囫囵。

 

背后窸窣轻响,是拉链声。

盖聂只有一件衣服带拉链,宽松的恰到好处,就是不太正式,他只在去卫家的农场时才穿。

脚步声响,门轴吱嘎滑开,又合上。

过了会儿,隐约有水声传来。

 

明明主卧就有盥洗室,但那人只要醒了,衣服穿好,就会直接去转角洗沐,绝不会在卧房多待半秒钟。

卫庄本也习惯了他这做法,但今天不知怎么,突然就有些暴躁。

他按下心头情绪,起身去洗刷了。

 

等他整理好走出门,往拐角看了一眼,不出意料是空的,便直接下了楼。

卫家原是没有晨餐的,因为从老爷、夫人到小少爷都不是早起的主,盖聂来了后,卫庄依着他的习惯改了规矩,厨房每天便多备一餐。

 

卫庄随意端了杯豆浆,坐到盖聂对面,慢慢喝了起来。

桌上很安静,连咀嚼声都轻。

 

“你今天去哪?”卫庄忽然问他。

盖聂从兜里抽了个小记事簿,往他面前一摊。

“我不想看。”卫庄皱了眉,盯着那人低垂的眼。

 

立在他身后的仆人悄悄退了半步,头低了下去。

盖聂吞下口中食物,放下筷子便起了身。

“我的行程,你最清楚。”

 

卫庄放了杯子,瓷底在桌面上磕出重重一声。

盖聂头都没回,稳步出了餐厅,直朝外去了。

灰眸望着那背影,愈发冷涩晦暗。

 

通常来说,除了家里这人,生意场都没那个本事让他烦心。

现在大概是两头起火。

“枪铁必须要削。”卫庄皱着眉看文件,“太容易变成靶子。”

“那可是你家主业,削了拿什么吃饭?”韩非翻翻账本,看着上面的天文数字啧啧咂舌。

“走人货。”卫庄言简意赅。

“……卖向导?”韩非咳了声,“我以为你家早不做了?”

这可是脏活。

“除了军火,只有这一线的利润够。”卫庄顿了顿,又补充道,“到时候,账放你那。”

“不让盖先生知道?”

“其他生意起来了,这一块我自会断干净。”他把文件合起来,“最多五年,他不必知道。”

“……你跟他说过吗?”韩非慢吞吞道。

“什么?”

“他小时候,是被你家的人贩到戏班的?”

卫庄的眉头夹的更紧了。

 

韩非瞅着他,“你总不能一直瞒他。”

他是真不愿管闲事,日常里只要这二人同时出现,他都是能躲多远躲多远。

但这一年来,韩非耳里听的眼里看的,都往最坏的方向走了。

作为朋友,怎么都还是得说两句。

 

“知道又怎样。”青年冷淡道,“他走不掉。”

“知道你看的紧。”韩非翻了个白眼,“可人心里面想什么,你知道?”

 

那目光瞬间就凛冽了,直戳到韩非脸上。

“瞪我有什么用?”他无辜地一摊手,“你得跟他谈谈。”

 

卫庄闭了闭眼,视线移开。

他如何不知。

这般留人手段,实在低劣。

若是常人,心中必有所望,功名利禄作饵,轻而易举便能上钩,但盖聂毕竟不在此列,即使他有所求,到了现在,也不会让卫庄看明白。

 

“我跟他,没什么好谈的。”卫庄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

韩非耸了耸肩,到底没再劝,只是说,“晚上要开宴,可别忘了。”

他又补了句,“少喝点就行。”

韩非这么说,是因为听说前些日卫庄醉宴,床上爬了个男孩,最后搞得很尴尬。

不过这次宴请豪门是早就定好的,随性不得。

 

他也没想到,卫庄不仅来了,还一桌桌走下去,酒瓶滚了一地。

韩非看了半晌,拍了拍脑袋,跟卫家下人打个招呼,让他去搬救兵。

 

几斗酒都见底的时候,卫庄也坐了下来,伸手撑着脑袋。

韩非瞥一眼门边,伸手戳了戳青年,“人来了。”

喝成这样,他也算看明白了,这家伙就是做给人看呢。

 

果不其然,那道白影在门口站了会儿,就绕过一地障碍,站到了卫庄身边。

盖聂冲韩非一点头,弯身把卫庄扶了起来。

一个快成年的男性,还是颇有些分量的,盖聂直起身时,对方挣了一下,带的他脚下也一晃。

就是那重心不稳的一瞬,卫庄便拽了他领子,向桌面一掼。

盖聂反应何其快,他下意识就要反击,但却忽看清了卫庄的眼。

灰眸很混沌,布满血丝,全映着他。

 

有时候犹豫半秒,事情就是另一个状态,卫庄压上来时,他再挣就难了。

亲吻带着酒气,蛮横又不讲理,盖聂余光扫过桌边看好戏的众人,一脚就踹了上去。

他用力不小,但卫庄躲都没躲,手下更狠地按住他。

 

“师哥,”和他的动作相反,这人的语气却是轻柔的,“我很想你。”

那褐眸动了动。

玻璃像是忽碎了,露出一汪清透的深潭来。


他都不记得,上一次盖聂这样看自己,是什么时候了。

大概是在庙里吧。

 

卫庄又低下了头。

这次盖聂没挣。

他只是闭了眼。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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