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为首

专注卫聂,热爱皮糖肉刀

真心(1)

军阀 X特务,立个flag,我今天就要把这文完结!

—————————————————————— 

隆冬的天,亮的很晚,鸡鸣了数次,也是僵黑一片。

没有下雪,但田坎凝了霜,冻成了灰白颜色,四周田野满是秃杆,同样枯色,但有那么一团,更鲜艳些。

那是沾在秸秆、浸入泥土的深红。

 

卫庄坐在丛丛的枯杆间,背靠在坎下,一动不动的,有田鼠在吱嘎吱嘎地啃他的鞋,他照样懒得动弹。

就算是个血气方刚的年青人,在自家老子猝死、兄弟家臣倒戈相向、又被军队追着奔杀逃亡后,也不会剩什么力气。

 

伤口在一点点地被冻上,他却已经不觉得冷了,连意识都恍恍惚惚消失了两回。

再一次醒来后,他咬了咬牙,一脚踢开那只啃他脚趾的老鼠,将枪管支在地上,试图站起来。

然而不知道是他手抖,还是运气不好把枪管给戳在了冻石上,呲溜一下就给滑开了,后脑勺撞回坎上,梆的声钝响,眼前跟着就是一黑。

 

纵然卫庄算是个有教养的人,也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还没等他尝试第二次,前方的枯杆丛中,就有沙沙声传了来。

是稻杆被踩倒的声音。

 

青年人眯了眯眼,坐正了身子,将枪口扬了起来。

天光晦暗,看不清楚,但能听见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很轻,像是什么灵敏的小动物。

或者,是个孩子。

 

枯杆呼啦一下被扒开了。

果然是个孩子。

那双圆圆的眼看见卫庄时,愣了一下,睁大了。

然后他才看见卫庄手里的枪。

 

卫庄啧的一声,抬手就要去捂他嘴,免得他惊叫出来。

想不到那孩子看了眼枪支,就跟不认识似的转了眼,只看着他。

“大哥哥,”男孩还没到变声期,软和又好听,“你怎么了?”

 

卫庄手停在半空,看了他两秒,随即若无其事地一拍腿上的尘土,不动声色地打量他。

一身旧式长衫,挂着个书袋,手上没伤,和脸一样白白嫩嫩,大概是个乡绅家的孩子。

乡下的动乱少,他没见过军人枪支,倒也说得过去。

但他依然没把枪口移开。

 

“小鬼,”他声音嘶的可怕,“你跑田里来做什么?”

“路上有血,我以为有麂子被夹到了。”男孩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你也被夹到了吗?”

卫庄瞧着那双眼睛。

这孩子的瞳仁格外大,就更显得黑白分明,清澈的一片,辨不出谎言。

他靠回田坎上,不耐地将枪口摆了摆,示意这小孩赶紧滚开。

 

男孩却并没有如他的意。

“你在流血。”他陈述他所看见的,“我可以帮你叫医生,她就在前面的屋子里。”

卫庄立刻皱了眉,森森地盯住他。

“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他听了,很为难地皱了皱小眉毛。

“老师说,要帮助有困难的人。”

卫庄烦了,他想恐吓这孩子再不滚就宰了他,但又不知这小崽子懂不懂“死”的概念,索性闭上眼,不再搭理他。

等他没趣了,自己就会滚了。

 

那边也没了声,卫庄正欣慰,就突觉手中有些异样。

他睁开眼,正见孩子低着头,拿着什么,想往他手中放。

 

青年的睫毛上凝着血,视线不太清晰,但也看的明白。

那是支梅花。

上面只有花骨朵,但已有淡淡梅香。

 

男孩见他只是盯着,却不肯松了枪来接,便将花枝倒过来,插进卫庄手中的枪管,小心翼翼地,直到那花骨朵稳稳地停在枪口。

娇嫩的艳色和生黑的铁,怎么看都不搭。

“给你。”小孩朝他笑了一下,脸颊上有个小小的酒窝,“前面的屋子里,给医生花,她就会帮你。”

 

卫庄还没接口,那孩子就转了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从书兜里掏出什么,折回来放到卫庄脚边,然后又踩着枯杆,离开了。

 

青年看着那背影,扎着个小马尾,蝴蝶结一甩一甩的,彻底消失了。

他这才真的放下了枪口。

梅枝跌落在地,滚到那孩子留下的另一件东西边上。

 

卫庄打量了一眼,是个蓝碎花的口袋,挨着他小腿边,热乎乎的。

他迟疑了会儿,还是伸手把结给扯开了。

 

腾腾的面香扑了出来,甜甜的。

是特别敦实的两个白面馒头。

……那孩子大概是把自己的早餐留给他了。

 

他曾是皇宫大宴的常客,山珍海味不入眼,但那是以前的事了,这几日,他未食一餐。

卫庄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最终把那大白馒头抓起来,连着手上的污血一道,全给吞了。

 

等他身上终于暖和起来,有力气从秸秆丛中站起时,忽然想起,他没问那孩子叫什么。

但又觉得无所谓,在这样的乱世中,像这样毫无戒心的小东西,很快就会成为一抔黄土。

 

 

TBC

 

评论(21)

热度(93)

  1. 顾吾念之渠为首 转载了此文字
    喵喵喵!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