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为首

专注卫聂,热爱皮糖肉刀

观鞘

应梗,暗恋那件小事(滑稽.jpg)

原著向,甜饼一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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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记嬴氏莅江山,销天下锋镝,铸金人十二,负铗行者,心多怛然。

今阿房成墟,汉鼎初立,那顶天的尊尊铜像,早不知熔作谁家犁具。

那些繁冗杂事,与卫庄,与鬼谷,本不该再有什么关系。

 

“拿走。”男人审视了一番包裹里的物件,抬起头来,嘴唇无声地翕动,只有些微气音,“看着那些人,别让他们乱走。”

白凤本在看桌上棋局,闻言耳朵一动,扭头朝他咧出个嘲讽的笑来,一个个地做着口型,“你不就是怕他跟人走——”

卫庄看都不看,屈指弹出一颗棋子。

 

墨黑的木子咕碌碌滚落地面,溜出几尺,力竭在窗边。

窗外枝影轻摇,白羽悠悠飘落。

 

这番动静微小,并没有惊醒桌边的另一人。

盖聂是撑着额头的,粗看像在思考下一步棋,细细瞧了,便见一双眼闭的实在。

他发带扎的不牢,额尖散下缕碎发,被午后的风一吹,在脸上落下丝晃晃悠悠的影来。

 

卫庄看了会儿,便移开了视线。

那人是喝了药,但睡的再沉,被注视的时间超过十息,他也会醒转过来。

 

他一转眼,便瞧见了盖聂立在桌边的青锋。

那是盖聂从沙场上带下来的剑,按他的习惯,用粗布缠了,但不知是布匹糙老,还是缠的不牢,底端露了一截。

男人的视线在上面凝了会儿,慢慢皱起眉头。

 

盖聂命硬,克人不说还克兵器,征战时剑刃卷了一把又一把,别说卫庄,估计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是以这剑他眼生,是正常的。

那剑鞘让他眼熟,却奇怪了。

 

他又看了一眼盖聂,见对方仍然睡的十分端正,便伸手将那剑拿了来。

甫一入手,卫庄便觉出了怪异之处。

剑没问题,倒是鞘,比剑身宽了些许,遥看不显,拿在手里时便清晰。

 

每一柄剑生来无鞘,皆依剑身而铸,没有不合一说。

除非,这鞘并不属于此剑。

 

他忽记起,多年前的新郑,黑风黯月,天枢楼尖,这人曾用剑鞘收了鲨齿一击,严丝合缝,连剑气都纳了干净。

就像那只鞘,本就是鲨齿的。

当时激战肆意,他心中的疑惑只是一闪而过,后来更是杂事牵扯,再未思虑。

 

对面的呼吸声忽而沉重了些,打断了卫庄的回忆。

他抬起眼来,见盖聂眼还闭着,眉心却已蹙起,额上沁出汗来,濡湿了那一丝先前还飘来飘去的碎发。

 

卫庄稍抬了下手,但没去动他。

他俩都一身的陈年旧伤,盖聂尤甚,只能慢慢调理,端木蓉给药时就说过,服后倦乏,易生梦魇。

不知是何处听来,被魇住的人,最好不要去惊他。

 

没等他决定到底要不要弄醒盖聂,对面的呼吸猛地一滞,那双褐眸就睁了。

卫庄已经很久没见到盖聂的这种目光了。

瀚海阑干,入冻三尺,杀意卷着雪沫,直刮人骨缝。

上一次,还是在机关城。

 

他少时很欣赏盖聂的这种目光,但在墨核时,却无比的厌恶恼怒。

卫庄屈指一弹剑身,发出一声清鸣。

 

褐眸里映着白发人的脸庞,先是渗出些迷茫,动摇了原有的冷寒,而后稍闭了闭,再睁开时,已是卫庄熟悉的清润。

“小庄。”他低低地唤了一声,把手从脸侧拿开,“我睡了多久?”

他抵的有点用力,在颊上留下一处红痕,偏偏自己没发现,一脸淡然。

 

卫庄抿了抿唇角,防止自己真笑出来,

“师哥——”

他把那剑连着鞘往桌上一搁,暴露在盖聂的视线底下,

“那点药,把你的警觉也喝没了?”

 

盖聂眼中本还有些朦,这一下,彻底清了。

他的视线在剑鞘上停了会儿,又移到卫庄脸上。

男人好整以暇地望着他,手搭在剑鞘上,又是一敲。

 

他此番带了内力,剑身嗡鸣,布匹寸裂,散在桌上,露出鞘的全貌来。

那是很老旧的木鞘,底端箍着青铜,纵无锈,却也发乌。

 

见得此鞘,俩人都默了一默。

卫庄刚得鲨齿时,妖剑并无鞘身,盖聂在后山上寻了合适木材,才为他做了一鞘。

他那时的木工可不如后来纯熟,鞘在卫庄离谷前便散开了,那金红剑鞘,还是紫女为他寻人造的。

 

卫庄低笑了一声,

“……还真是它。”

新郑时,盖聂可不曾以布裹鞘,坦坦然地露着,只不过箍了青铜加固,略有不同罢了。

他却从未认出。

毕竟,就算要看,也是看那个人,那柄剑,至于无锋鞘身,谁会虑及。

 

青壮时,满心都是雄图壮志,纵身陷囹圄,家国覆灭,几经世事无常,也不过将那些执念刻骨沉心,稍敛锋芒。

除此之外,不曾细想过的事情,实在太多。

 

“师哥,”卫庄把剑从棋上推过去,乱了满盘布子,放到盖聂面前,“你没想过告诉我?”

他从未料到,盖聂这样的人,会将旧物随身,逾过王朝更迭。

他还当对方与他回谷归隐,不过是出于愧疚——抑或旁人说的,同门之情。

 

盖聂将一些散到边缘的棋拢了拢,放回棋盒里,而后才抬起眼。

“是。”他面上一片沉静,“我不会告诉你。”

他明了自己心意,但那并不是重要的事情。

更何况,现已十分圆满。

 

卫庄看他那一脸的无波无澜,心下直磨牙。

不管什么时候,他总是这样。

无论是分别还是重逢,甚至他与女人出双入对,乃至汉王都想做个媒时,这人也是这样。

卫庄一直以为,他从不在意。

 

男人的表情真有点狰狞,盖聂看了会儿,忽然出声,“如果你介意……”

卫庄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刘季熔了一尊铜人,炼了铁精送来,说要助你重铸渊虹。”

 

他师哥在乱军中时,也不过把木剑换成了凡铁,如今鬼谷退隐,哪还用得上渊虹。

这汉王什么心,简直昭昭然。

 

“他要请你出山,我不想放人。”

卫庄看着盖聂,但对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说完。

男人哼了一声。

“但去与不去,在你自己。”

 

天下方定,百废待兴,对于帮汉王收拾烂摊子,卫庄并没有兴趣。

但那会是盖聂想见的盛世,为此他曾用十年光阴,辅以强秦,又用了更长的时间,与许多人一道,将往昔碾作尘埃。

 

“现在,我没什么瞒师哥了。”男人洒然地一摊手,“你呢?”

他动作间,随意地歪了下头,满头华发散着,在棋盘上绕出旋来。

他不再年轻了,取了额带后,可以看见额上皱纹,眉间更是刻痕深深,跟盖聂比起也不遑多让。

 

卫庄没等太久。

另只手越过剑与棋盘,握住了他的。

卫庄一挑眉,反手握紧了,去看的时候,对方也不闪不避,凝望着他。

“我会留下。”

 

END


 本来【师哥暗恋,小庄异性恋】这个梗,多么好磨刀啊!

我怎么就心软了呢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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