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为首

专注卫聂,热爱皮糖肉刀

三遇

应梗:亲亲摸摸小脸蛋;高中生AU,甜饼一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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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上拉满了红底条幅,枯黄落叶被扫开,空了水泥地摆下课桌,粉笔划了白条,分出各班地盘。

广播里吱吱嘎嘎憋了老久的杂音,等运动员进行曲放出来时,场上的哨声枪响、喝彩嬉笑早就滚作一团。

 

卫庄套着运动服,站在人群边上,正随意地活动着脚踝,他左侧,一个学生从助跑线上猛冲过来,速度十分之快,好的!他起跳了!只见一个利落的后翻——

哦,又带翻了横杆。

 

卫庄毫不意外,只是对那脸朝垫的大字型扯了扯嘴角。

“一点七米,”一个少年音在人堆里响起,带着变声期的沙哑,“你还有一次机会。”

 

大概是没吃早饭,饿的头晕,很奇特的,卫庄觉得那声线蛮好听。

他歪了脑袋,朝那瞧一眼,但对方离的远,还背对他,卫庄没戴眼镜,只见一团糊糊的蓝白色。

 

“高一三班,22号准备!”学生裁判拔高了些声音,音色愈显得哑,“22号到了吗!”

卫庄挑了下眉毛,气沉丹田,一口喊出,“到!”

他这一声梆硬,简直有金石砸钟之效,成功引的那裁判员转头不说,身边同学都被他震的“草”了一声,侧身过来瞪他。

 

……结果白色又被愤怒群众挡了,等卫庄走到起跑线上时,就更看不清那人五官了,活像打了一脸马赛克。

 

这见鬼的近视,以后再不窝被子里看小说了。

卫庄还眯着眼想看清时,前一个的成绩已经确定了,那团白拿着小红旗朝他一指,示意准备。

其实他的身体素质真的很好,除了眼睛有点瘸之外啥毛病没有,平日里凭一双大长腿和袋鼠般的弹跳力,虐杀篮球场不在话下,至于这么一个小小的跳高,更是难不倒他。

 

所以说做人不要太自信。

 

他的助跑起跳、过杆落垫都流畅极了,活像块上好牛排抛空,划出完美弧线,啪叽一声落到平底锅。

但可能是没吃早饭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他过杆后翻时,鬼迷心窍朝马赛克看了一眼,没来得及调整姿势,直接以后脑勺触垫……

卫庄砸到垫子上的那一瞬,直感脑子嗡的一声,天上的蓝天白云当时就起了重影,秋阳跟锥似的扎眼。

 

他这边还不信邪,扛着晕眩试着坐起身,然而在盖聂看来,那就是一个好好的二八少年突然抽抽了,爬都爬不起来,神似脑溢血。

周边人还没反应,裁判员长腿一跨,就上了垫。

 

卫庄察觉到身边陷下一块,随后满是重影的天一暗,阳光给遮了。

这下马赛克没有了。

褐色的眼睛里流云飘渺,丝毫不比天空逊色。

 

……天使吗?

 

下一秒,天使就伸手在他人中上狠狠一掐。

卫庄差点嗷出一嗓子,什么晕都没了,一下就弹起来,啪的捉了对方手腕。

他声音低沉咬牙切齿,却面无表情地完美维持了冷面老大哥的形象。

“你干什么!”

 

盖聂打量着这家伙苍白的面色和泛青的眼眶,腕子一动,挣了出来。

“你可能有点低血糖,”他从垫子上起身,把手伸给对方,“去休息一下,有朋友陪着你吗?”

卫庄哼了一声,自己站了起来,至于对方的问题,也权当没听见。

能跟他聊上几句的,就发小儿韩非,早趁着校运会溜达出去了。

 

那人见他不理,也不计较,转身去桌上抓了一把达利园小蛋糕塞给他,又指指凳子,便站回了跳高杆边。

卫庄跷着腿坐到那,一边嚼黄灿灿甜腻腻的玩意儿,一边打量桌角上的名贴。

高二三班,盖聂。

 

才进校两月,他就听过好几次这个名字,有时是从女孩的课后闲聊,有时是从老师的交口称赞。

工读生,文化成绩年纪第一,还留长发。

 

卫庄把最后一口达利园塞进嘴里,瞧一眼那敬职敬业立在太阳底下的裁判员。

后脑勺上果然有一个小马尾,扎了白蝴蝶结。

你别说,还有点可爱。

 

卫庄刚冒出这个念头,就把自己寒的鸡皮疙瘩直蹦,立刻深度反省一遍自我,觉得是最近奇奇怪怪的小说看多了,才会觉得一个爷们又像天使又可爱。

他团吧团吧包装纸,招呼也没打,直接走了。

 

这次见面没人放在心上,而后的一年里,卫庄曾好几次远远望见过盖聂。

并非有缘,只是谁让这人常国旗下演讲,还半工读,每周三都去食堂帮工,要见到着实不难。

他没跟对方搭过话,一是性格使然,二是自己成天到晚焦头烂额,没心思管别的。

 

高一下分班的时候,他没跟家里说,就自己伪了签名,进了学校艺体班。

这个学校的文化班实在死板,他原本只是想多点自由时间,不成想老头子跟他吹胡子瞪眼,破口大骂学艺术没出息,卫庄年纪轻轻腰杆却硬,跟老头正面杠几个回合,就被断了经济来源,他一气之下,还真准备走体考路子。

 

于是直到高二初,卫小先生都全凭自己挣生活费。

艺体班没有晚课、自修,每晚四小时,各自去找老师上专业课,卫庄搞定训练量后,还要从一堆软成死狗的同伴里爬出来,翻墙跑校外的红灯区。

去抓娃娃。

 

经过调查对比,他发现红灯区的娃娃机都是最新的,几乎没被用过,夹子也最紧,再有点技巧,五角一枚的游戏币换一个娃娃,妥妥的。

等双休的时候他摆地摊,每个娃娃标价十元,卖三四十个不成问题,若是肯吆喝几句,和善一点多笑笑,交易量还能翻倍。

 

那天他提溜战果回去,走到乌漆嘛黑的角落,刚翻上墙顶,就跟一双贼精神的眼睛对上了。

……也亏得卫庄搞了一年体训,手足灵敏有力,大惊之下眼镜都滑到了鼻梁中央,却还抓稳了墙头纹丝不动,连着背上两大蛇皮的娃娃,晃都没晃一下。

大眼睛连眨几下,明显也被吓到了,但同样镇静,一动不动地盯着卫庄,默默观察。

 

卫庄瞪着他好一会儿,居然在脑海里搜刮出了双一模一样的眼,

只是那时候,这双褐眸满是仙气,现在却跟受惊的猫咪一样。

果然很可爱。

 

“盖聂?”

 

他这一说话,两人间那阴森森的鬼魅场就散了。

盖聂不明显地呼了口气,先翻上墙头,然后朝卫庄伸了手,看样子是想拉他一把。

这回卫庄倒没拒绝,干脆利落地抓了,脚在墙面上一蹬,翻身上了去。

“三更半夜的,”这人刚坐好就开始逼逼,“师哥难不成是逃校?”

 

这小半年他跟外面的城管流氓、大妈大爷斗智斗勇,现在想跟谁自来熟,那是轻而易举。

盖聂也没质疑他的称呼,只是看了他两个大包裹一眼,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我有假条,在食堂待晚了,校门关了。”

 

大概是突然听到了“食堂”两字,盖聂话音刚落,卫庄的肚子就“咕”了一声。

“……没吃晚饭。”卫庄呵呵一笑,“等会儿去趟食堂。”

盖聂听了,一抖肩膀,将小书包放到两人间来。

“食堂落锁了。”他在包里掏了掏,抓出个桃子来,“吃这个吧。”

 

那桃子毛乎乎粉嫩嫩的,跟盖聂的脸有的一拼,果香都飘到卫庄鼻尖来了。

少年纠结了一秒,还是接了过来,在衣服上随便擦了擦,就喀嚓一口咬了下去。

“多谢。”

 

“不用谢。”盖聂一本正经地说完,就从墙上翻了下去。

他动作快,卫庄下意识想伸手去拉,只抓到一握凉风。

 

盖聂刚从地上起身,头上就“诶”了一声。

他回头,就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丢下来,抬手一捞。

是只玩偶猫,憨态可掬,针脚细密,做工很好。

 

“还你的桃子。”卫庄在上面晃着腿看他,扬着嘴角笑,“还有达利园。”

他这么一提,盖聂才终于确定这是谁。

年级第一有副好记性,但卫庄上次没戴眼镜,气质也和现在差得远,路灯昏昏,乍看之下还真不怎么像。

 

盖聂直觉这玩偶的价值应该比达利园和桃子高些,但他这回是去看刚生产的姑姑,带个礼物总比空手好。

于是他一点头,也朝卫庄笑了下,“谢谢。下次来食堂,我请你吃饭。”

 

墙头上的人暗嘶一口气,等盖聂走开了,才伸手推推差点滑下来的眼镜。

没辙,这可爱就是可爱。

可惜对方都高三了,就算他想结交,也没什么时间。

 

“他是想考哪来着?”

卫庄自言自语了一句,准备回去问问张良,而后一紧脖子上的蛇皮袋,也跳了下去。

 

墙头上的事,卫庄睡了一觉后,就觉得模糊了,继续去忙生活费和文化课,到了高二下半年还要查体育校考的相关资料,提前订交通票和宾馆,恨不能一分钟掰开用,枕头上的落发都能做把毛扫帚。

某一天起床后,他对着镜子,才发现自己头发都白了不少。

不过自己选的路,怎么都得走完。

人有时候也就争这么一口气了。

 

等他那天做完加强训练,已是十一点多,文化生晚课都散了,他恍恍惚惚地在食堂瘫坐下,汗水都还没干,一碗凉面就突然放到了他桌上。

“吃吗?”

 

其实卫庄当时真不怎么吃得下,但不吃晚上又得饿醒,到时候总不能啃床柱子磨牙。

少年长叹一口气,一仰头去看盖聂。

“师哥,”他气若游丝,“要不你坐我前面,我看着你,也好开胃啊。”

 

盖聂作为食堂堂花,早就视各色油嘴滑舌如无物,转手给他刷了叠三毛的酸萝卜干,

“没胃口先吃这个。”

 

卫庄龇了龇牙,要知道他那老爹最讨厌酸萝卜葱姜蒜,连带着他也不怎么吃。

不过他还是把那叠萝卜干挑了些到凉面里,筷子一搅,卤汁翻上来,拌匀。

他吃的不快,动作比日常还斯文温吞些,时不时瞟一眼盖聂。

 

第一次,他没戴眼镜,第二次,路灯昏黄毛糙,也就现在,他视力矫正过来了,食堂灯光明亮,对方的脸才算清晰明朗。

他左右一看,见食堂空空荡荡,便放了筷子,

“师哥,能帮个忙吗?”

盖聂从书上抬眼,看向他。

卫庄笑了一下,“你闭下眼睛,一分钟。”

 

盖聂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定定地看了卫庄一会儿。

然后他合了眼皮。

 

卫庄盯着他,喉结轻滑了一下,无声地站起身。

他抬手起来,挨到对方脸边。

 

少年只伸了手指,指尖离对方脸庞很近,就剩头发丝的距离,但并没有碰到,只是沿着那眉目走向,虚虚地勾勒。

他刚进艺体班时,学的杂,绘画知道点。

记下这脸,描画下来,日后回看,倒也有趣。

 

两年前的盖聂,眉眼都还青涩,现在却锋芒渐出,光辉难掩,一点点地透出来,这样的气质,放在旁人身上,未免显得蜇刺。

可他这双眼,睁着的时候,又不失端方气义,还有些圆,带着点稚气。

难有谁不喜吧?

 

卫庄想着想着,才突然发现自己离的有些近了,脸都要和盖聂凑到一块。

……还好这夜深,食堂没人,不然第二天还不知道说出些什么。

他心里吧唧了下嘴,觉得这波已经稳赚不亏,于是便要坐回去。

 

不想盖聂突然抬了脸,尚闭着的眼帘和他嘴唇轻碰了一下。

温润的,有点点凉。

然后他眼就睁开了。

卫庄的脸和还伸着的手给他看个正着。

 

少年人给他吓得一个倒仰,眉毛挑到老高。

“啧……”他髋磕到桌沿,龇牙咧嘴结巴了下,“不好意思。”

“没关系。”盖聂倒跟什么都没看到一样,“吃饱了吗?”

卫庄僵硬地“啊”了一声。

 

盖聂站起身来,收了碗,朝后厨走去。

“听老师说,你想考北体?”

他把塑料碗丢进回收箱,马尾一甩,蝴蝶结飘飘的。

 

卫庄的视线不由自主在那发尾上流连,直觉心里痒痒。

“对,”他克制住,又跟往常似的,漫不经心般问道,“师哥呢?”

 

“京大。”盖聂把工作装解下来,挂到挂钩上,“和北体很近。”

卫庄脑子里又浆糊了一下,思考盖聂这话是几个意思。

他还没想出个一二三,盖聂就转头了,眼中润润的亮。

 

很温和,像他以前晕的七荤八素时,看见的晴空流云,却多些暖意。

盖聂弯了弯眉毛,剑一样笔挺的墨色带上点弧度。

 

“希望一年后,能再见到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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